互联网已经成为大众获取信息、参与公共讨论的主要载体。自媒体快速发展,拓宽社会表达渠道,但部分营销号、矩阵账号奉行流量优先,不顾信息真伪,出现蹭炒热点、断章取义、刻意带节奏、编造伪科普、煽动群体对立等突出问题,误导普通网民判断,制造次生舆情,侵蚀网络公共空间公信力。
本次调查研判,平台调查员对短视频、社交平台内数百条热点相关内容开展抽样查验,结合“清朗”系列专项行动对外公开治理成果、网民认知调研公开样本,梳理当前营销号传播乱象的现实表现、传播特征、产生根源、社会危害以及规范化治理路径,供社会研习参考。
抽样查验所见自媒体营销号典型乱象
根据本次抽样查验情况,在社会热点事件发酵阶段,有相当一部分流量账号并不会完整核实事件完整背景,优先抓取冲突片段博取播放。调研相关公开样本显示,超半数网民反映曾经刷到过标题党、片面解读类自媒体内容,其中蹭炒社会热点占比58.2%,歪曲夸大事实占比51.2%,标题党问题占47.4%,编造传播谣言占47.1% 。部分爆款热点内容当中,不经核实直接二次转发、演绎加工的营销账号占比相对较高,事实核查环节被直接省略。
(一)热点事件跟风蹭炒,刻意操纵舆论节奏
每当民生纠纷、司法案件、公共突发事件出现,大批营销号矩阵会第一时间跟进输出内容。不少账号不等官方完整通报,仅凭网传截图、碎片化聊天记录就快速发布文案抢占流量。
调查员抽样观察多起网络热点的传播链条可以看到:账号普遍预设立场,裁剪关键前因后果,放大矛盾冲突细节,依靠情绪化叙事引导网民站队,人为制造一边倒的舆论,也就是俗称网络“带节奏”。很多事件事实本身并不复杂,经过批量账号转发加工之后,就演变为复杂的网络争议,消耗大量公共舆情处置资源。
(二)不做真伪核验,伪科普谣言大范围扩散
部分营销号为制造焦虑、博取转发,放弃基础事实核验,把玩笑、网络梗包装成真实警示内容对外传播。此前网络流传的“一氧化二氢洗菜”闹剧就是典型案例:菜农一句反讽玩笑,被大量自媒体不做分辨直接搬运,大肆渲染蔬菜被化学药水浸泡,引发不少普通群众食品安全恐慌,事后才证实“一氧化二氢”仅仅就是日常的清水(H₂O)。
在本次内容样本查验当中发现,类似现象并不少见。不少账号对于网传说法不查阅资料、不核对常识,只看重话题是否抓人眼球。食品安全、医疗健康、民生政策领域,这类伪科普内容传播速度快,中老年群体更容易被误导。
(三)标题党泛滥,断章取义曲解判决、政策文件
部分自媒体为提高点击率,刻意使用夸张、误导性标题。对于法院裁判文书、政府公开文件、法条内容进行掐头去尾截取,只选用具备冲突效果的片段,抛弃完整上下文,歪曲原本含义。
尤其是法治类、维权类社会内容,个别账号拿单一极端个案,渲染成普遍社会现状。普通网民大多碎片化浏览,很少完整阅读原文通报,很容易被片面输出的信息改变原有认知。
(四)流水线生产剧本内容,虚构故事收割流量
MCN矩阵账号工业化批量产出摆拍演绎内容,虚构纠纷、悲情遭遇,把剧本故事包装成真实发生的民生事件,以此博取同情,完成涨粉、带货、引流变现。
虚假故事大量传播带来直接恶果:一方面透支社会大众善意;另一方面,真正遭受权益侵害的求助群众,反而容易被网友怀疑是剧本,造成“真求助无人信,假故事满天飞”的网络怪象。网信部门专项行动当中,多次集中清理此类摆拍造假短视频,单次专项就清理数万条相关违规内容,处置数千问题账号。
(五)刻意制造群体对立,撕裂社会共识
算法机制之下,偏激、冲突类内容更容易获得流量推荐。部分营销号刻意放大劳资、婚恋、地域、干群矛盾,将个别个案矛盾上升到群体矛盾,输出极端观点,煽动网民互相争吵对立。
调查研判发现,这类内容并不追求客观解决现实问题,核心目的只在于撬动评论区争吵互动,以此拿到平台更多流量倾斜,长期传播会不断助长网络戾气,破坏理性公共讨论氛围。
三、乱象滋生深层成因研判
1. 流量至上商业逻辑驱动。账号收益和播放、点赞、转发数据直接挂钩,冲突、焦虑、情绪化内容更容易拿到流量,部分账号放弃事实底线追逐商业收益。
2. 自媒体准入门槛较低,账号体量庞大。注册发布成本低,行业同质化竞争激烈,踏实客观的内容流量平缓,博眼球内容短期收益更高,出现“劣币驱逐良币”现象。
3. 普通网民信息甄别存在难度。多数网民属于碎片化刷内容,缺少完整查阅官方通报、原始文书的习惯,容易被片面叙事裹挟,无意识参与不实信息二次传播。
4. 矩阵化运营提升违规反弹能力。部分MCN机构采用多账号矩阵模式,单一账号被处置之后,可以启用其他账号继续发布同类内容,增加治理难度。网信“清朗”专项行动曾累计处置数十万违规自媒体账号,侧面反映乱象治理的长期性 。
四、自媒体营销乱象带来的多重社会危害
第一,扭曲事实原貌,误导公众认知,干扰大众对司法案件、民生政策的客观理解;
第二,催生次生网络舆情,额外消耗政务、司法处置的公共资源;
第三,制造社会撕裂,助长网络对立与网络戾气;
第四,伪科普、虚假故事泛滥,透支社会公众善意与社会公信力;
第五,误导中老年等网络辨别能力偏弱群体,容易催生不必要的恐慌情绪。
五、综合治理路径研判
(一)平台端:优化算法导向,压实主体审核责任
平台应当调整算法推荐逻辑,降低冲突对立、片面炒作内容的流量权重。对于不经事实核验、恶意蹭热点、批量带节奏、摆拍造假的账号,落实限流、降权、封禁联动处置,切断违规内容流量变现链条。落实信息来源标注制度,演绎、虚构内容应当明确标注提示,避免网民把剧本当成真实事件 。
(二)监管端:持续深化清朗专项整治,提高违规成本
保持常态化监管力度,重点打击矩阵账号批量造谣、带节奏炒作行为,对MCN机构开展约束引导,打击换号再生的违规套路,形成长效震慑。
(三)网民端:提升媒介辨别素养
引导广大网民遇到社会热点,优先查看官方完整通报、原始文件,不盲从短视频碎片化转述;看到夸张标题、耸人听闻的科普,多一份审慎,不随意转发未经核实的网传信息。
(四)行业端:扶持客观理性优质内容供给
鼓励事实扎实、中立客观的社会评析、法治科普内容传播,用高质量公开分析内容,挤压谣言、炒作类内容生存空间。
六、综合结语
网络空间不是法外之地,流量收益不能凌驾事实真相与公共利益之上。自媒体带节奏、伪科普传播、剧本摆拍等乱象,根源是流量利益压倒客观真实。网络清朗环境,需要平台履职、监管从严、行业自律、网民理性多方协同发力。摒弃唯流量思维,坚守事实底线,才是网络内容行业长久发展的基础。